1月22日，由新京报社和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法律经济学研究中心合办的“供给侧改革与中国生鲜电商发展研讨会在北京大学举行，来自国家食药监总局食品安全监管二司、北京工商大学商业经济研究所及国内近20家生鲜电商的代表与会，会议围绕供给侧改革与中国生鲜电商发展、冷链物流如何破题、生鲜电商融资前景与市场格局这三大议题，开展深入交流。

 

在改革的背景下，生鲜电商面临巨大的发展机遇，也面临冷链物流基础设施投入大、农产品标准化难、供应链脆弱、法规监管制度待完善、资本泡沫化等一系列难题。如何化解困境，专家们纷纷阐述自己的观点。

 

 

薛兆丰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法律经济学研究中心联席主任

 

洪涛商务部特聘专家北京工商大学商业经济研究所所长教授

 

蔡进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副会长

 

张兰兰国家食药监总局食品安全监管二司监管四处处长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法律经济学研究中心联席主任薛兆丰解读供给侧改革时表示，经济起落有周期，当经济出现下滑的时候，政府应该做些什么？不同的学派有不同的解释，凯恩斯主义认为经济出现下滑最主要的原因是需求不足，消费者购买需求下降，随之经济出现下滑，政府就替代他们购买，进而刺激需求，使经济重新振作起来。传统的经济方法是政府通过税收、财政支出，做各种投资、采购等。

 

另外一种跟供给侧概念密切相关，第一，通过刺激生产，增加生产的积极性，减少所得税；第二，增加市场的活跃程度，引入新的劳动合同办法，减少管制解放劳动力；第三，发扬企业家精神，通过创新寻找新的需求和新的生产方式。薛兆丰强调，在这个大概念下，推动提高生产可能性边界，要通过减税、减管制、鼓励创新、鼓励企业家精神的办法。

 

薛兆丰认为，生鲜食品的发展完全符合供给侧改革的含义。改革寻找巨大的生产可能性，满足需求的可能性是无限大的，需求必然能够刺激生产，改革的意义就是挖掘和实现这个可能。尽管生鲜食品在运输、冷藏上有一定困难，但是每一个革命性、关键性的改变，都能使生鲜电商的发展有很大的飞跃。

 

从食品安全角度看，生鲜是非标产品，往往产生很多售后问题。生鲜电商在国内渗透率比较低，复购率也不是很高，生鲜商品是否可以替换或者无条件退换货？薛兆丰表示，不能一刀切，要尊重交易习惯。不同的产品、不同的特征、不同的档次、不同的消费者，有不同的习惯，这个习惯可能在博弈与竞争当中慢慢形成。生鲜产品首先要尊重不同产品的交易习惯，不同的厂家有不同的承诺，为了实现这个承诺就会投入不同的成本，竞争当中会摸索出一个合适的方式，标准会慢慢形成。

 

农民的融资难问题是生鲜电商上游产业问题，从供给侧改革角度，薛兆丰分析认为，由于食品行业的特殊性，信任机制的建立是最核心的问题，垂直整合不可避免；其次是投资，是国家投还是私人投，是短期还是长期？短期政府投很快，大树好乘凉；长期私人投、行业投，或者大的投资商来投，可能更有效。他表示，垂直整合会不断发生，对品质提升有决定性作用，投资将来也会做得非常大，非常专业化。

 

 

南京中院2015年发布的统计报告显示，一个月18起网购维权纠纷中，有16起和食品安全有关，很多直接与生鲜有关，各家电商售后标准差异非常大，对中国生鲜电商的渗透率和复购率有非常大的影响。目前，阻碍冷链发展的原因有两点：第一是标准，第二是成本。作为冷链标准，行业内没有完整的理论体系作为支撑，各个企业、各个生产电商，没有自己的企业标准，没有统一完整的理论体系和行业标准。对此，商务部特聘专家、北京工商大学商业经济研究所所长洪涛认为，不同的生鲜电商平台都有不同的标准，每个平台的标准要高于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地方性标准。从国家层面、行业层面、地方层面来讲，最低标准是必须执行的，《食品安全法》、《农产品质量法》等法律是必须要遵守的。

 

目前，很多食品企业自建物流，要达到收支平衡非常困难，周期非常长，第三方企业开始组建之后，作为企业到底如何平衡这个关系？洪涛教授不赞成自建物流。他认为，自建物流，资源浪费非常严重，利用率不高。生鲜电商一定要找一个合作伙伴，仓储和最后一公里配送都要包含在内，这样能避免社会资源的浪费和重复投资。洪涛教授建议与第三方深度交流合作，形成合作链条关系。

 

生鲜物流、冷链物流有多种模式、自建、第三方、联盟物流、OSO物流模式、一体化的物流、甚至第四方物流、第五方物流。自建生鲜特殊物流，不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生鲜消费需求有很大的空间，不可能全部给电子商务，生鲜电商只是一部分，还有其他冷链货运，全靠自己是不行的，比如草莓怎么做、苹果怎么做、鲜肉怎么做、水产品怎么做，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案，去寻找培养自己的竞争伙伴，形成一个供应链，才能真正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益。

 

 

冷链既是生鲜最核心的基础设施建设，也是最核心的环节。物流仓储是最根本的问题，是各家都会投入的重资金环节，冷链生产存在一定的滞后性，带来整个生鲜电商市场滞后。冷链成本过高，难以承受；另外，最后一公里的脱冷环节需要认真解决。

 

中国物流与采购联合会副会长蔡进对如何促进冷链发展分析指出，从供给侧改革和供给侧发力角度来讲，中央经济工作会上谈到五大工作，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降成本、补短板，冷链就是补短板很重要的内容。从供给侧来讲，投入和政策鼓励关系到民生，是很重要的内容。就冷链发展现状来看，一方面是发展非常快，冷链物流总额在3.5万亿—4万亿之间，每年增长22%。另一方面，冷链发展水平尚未达到冷链市场的要求。综合的冷链流通率是19%，物流过程中损腐率是10%以上，而标准是5%左右。不过，虽然存在问题，也正说明冷链还有非常大的发展空间。

 

蔡进表示，发展冷链要从认识层面上去解决问题。做冷链以提高效率为导向，最根本的是整合资源，优化流程；物流实际有3个阶段：配送、一体化物流、供应链。冷链最根本的模式是供应链，从生产到运输到仓储，直到消费，要形成一个链，这就是冷链。冷链基础性工作有4个方面：冷链技术标准化、冷链装备专业化、流程监控信息化、基础设施整合网络化。

 

近两年，市场出现了大量新的企业，将来冷链物流是依托第三方还是自建？现在电商为什么都倾向于自建物流？蔡进认为，因为电商和物流企业之间的融合度不够，不管是自建冷链设施，还是用第三方冷链资源，关键还是链，冷链，要相互融合起来。

 

还要制订一些标准，如选择的冷链第三方供应商要有标准，与第三方供应商有相对稳定的合作关系。双方关系稳定之后，在供应链建立的基础上，彼此间的合作就会很顺利。

 

蔡进说，再说成本方面，生鲜品冷链行当正处在发展时期，从整个社会来讲，社会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企业投入，都在增加。在供应链平台上，实际上不是提倡降成本，是提倡稳成本，彼此之间上下游供应商和客户之间，为了供应链的健康发展，能够彼此协商出一个稳定价格或者相对稳定的成本。冷链供应商和电商之间不能盲目地在价格上做博弈，这不是做供应链的初衷。脱离供应链来谈冷链是没有价值的，“冷”是一个物理的选择，是为了保证品质，而不是所谓的核心竞争力。每一种农产品有它最佳的储存温度，从保持品质的稳定性，从田间到餐桌，该采取什么样的温度配送是必然的，从产地到电商的仓库，从电商仓库到最后一公里，到消费者手中，这都是品质保障的过程。

 

 

当前生鲜电商正处于蓬勃发展期，国家也出台了一些针对生鲜电商行业的相关政策，国家正着手调研起草网络食品经营监督管理办法。

 

国家食药监总局食品安全监督二司监管四处处长张兰兰表示，首先要遵循线上线下一致的原则；第二，社会共治，网络食品经营者和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在从事网络食品经营活动过程当中，应该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同时加强与相关部门的合作，比如公安机关、互联网信息主管部门、电信主管部门，真正形成社会各方力量的参与；第三，手段创新，在互联网交易当中利用互联网信息技术，在监管当中也要依托技术化手段，无论主体的准入、信息发布，还是抽样检查等一系列工作考虑互联网技术因素的影响；第四，以网管网，要依托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的优势地位，体现以网管网，鼓励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的提供者，按照法律法规，利用入网食品经营者的合同关系来规范约束平台内的网络食品经营活动。

 

针对电商的具体制度包括：第一，强化网络食品交易第三方平台提供者的义务，义务包括平台内交易管理规则、应急事件的处治、信息数据的保存、协助召回和检查、主体经营准入的审查、经营产品信息的审核、日常检查报告义务。涉及生鲜问题，网络食品经营配送有特殊的要求。网络食品销售和网络餐饮服务对于食品的贮存、运输有一些有特殊要求，而生鲜是非常典型的对温度有特殊要求的产品，所以应明确规定网络食品经营配送的要求及经营有保鲜、保温、冷藏、冷冻等特殊要求的产品，网络食品经营者应当对食品采取保证食品安全储存运输的措施，或者委托具备相应储存能力的运输企业进行配送。

 

市场上大部分网络生鲜电商的食品并没有抽检报告或者能证明这个食品合格的文件。而起草的办法将规定网络食品经营者应当查验许可证、出厂证明，包括其他证明文件，并在醒目位置公示。这些规定在未来是否会更加严格？张兰兰解读时表示说，网络经营主体分两大类：一类是食品经营者，一类是第三方平台提供者，应把后者作为和市场开办方同等对待的主体。老的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是合格证明文件，它的表现形式是多方面的，一种是检验机构出具检验证明文件，一种是企业自己所拥有的检验机构出具的检验证明文件，证明文件范围是比较宽泛的。正在修改的办法本身对于索取证明文件跟征求意见稿还有区别，有待细化。

 

生鲜电商产品来源渠道主要有进口食品生鲜和国产生鲜，进口食品生鲜电商的文件因为要通关，相对来说比较完整，但国产生鲜的证明就少一些。国产生鲜，特别是上游的生产者都是农民合作社，本身力量比较单薄，也没有能力检测。监管部门将来怎么判别国产生鲜食材对抽检和证明合格的责任，到底是平台多一点还是上游生产方农民合作社多一点？张兰兰介绍说，对于进口生鲜，只是保持了手续的完整性，但不能保证所有进口食品都是百分之百合格。国内生鲜，更多的是食用农产品，在进入到批发市场、零售市场前，监督管理部门要依据法律法规要求，被监管对象提供相应的文件，后端监管部门要根据前端监管部门要求做相应衔接。

 

上游出现问题，对于线上线下都是一样的。据了解，新发地批发市场因为担心源头控制不能够满足要求，因此自己在全国选点，租用土地，雇佣自己的人去种食用农产品，有自己的基地，通过自己的市场来卖，相当于批发市场延伸到生产环节，自己控制自己的东西，比从别人手里买要放心多了。今后电商做大做强以后，有可能把手伸到源头。